爱不在焉【第六章】

王源难得这么认真,一早上老老实实坐在书桌上埋头做题。


连他妈进房间给他们端吃的,他都没空抬头。


“ 小凯啊,真是麻烦你了,来休息一下,吃点东西。”


他妈热情地招呼王俊凯去吃东西。


王源从前那些狐朋狗友,他妈一向不待见。而王俊凯为人沉稳,成绩优异,他妈一见就高兴地夸赞个不停。


王俊凯闻声,放下笔,转过头礼貌地道,“ 谢谢阿姨。”


王源妈妈放下果盘,笑眯眯地道,“ 那就不打扰你们复习了,想吃什么告诉阿姨!”


说完,又退了出去,悄悄地关上了房门。




“这些题你差不多都懂了,道理都相通,举一反三就好。” 王俊凯在试卷上圈圈划划。


他又看着王源道,“文科比较麻烦,你之前没好好学,基础拉下太多。”


“还有两个月,抓紧时间背,应该来得及。”


王源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


“这是....你的?” 王俊凯拿起桌上摆着的一台收音机。


“嗯,还能放磁带呢。“ 王源从抽屉里拿了一盘磁带,仔细地放进去。


一按播放,悠扬的音乐从收音机里传出来。


”我站在屋顶,黄昏的光影,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...."


王俊凯还在第一次听到这种流行歌曲,他们村里的广播成天只放一些戏曲小品什么的。


“真好听。” 王俊凯忍不住赞叹,“ 你喜欢听歌?”


王源扬起嘴角,“ 是啊,我最喜欢听歌,还喜欢唱!”


“那你唱个。” 王俊凯有点好奇。


王源清清嗓子,和着音乐唱,“ 最近我和你,都有一样的心情,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......"


“怎么不唱了?” 王俊凯正听得入迷,没想到王源唱歌这么好听。声音就像薄荷一样。


王源好像想到了什么,微微低下头,脸有点红。




王俊凯离开王源家的时候,已经快黄昏了。

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乡间小道上。


“你回去吧。” 王俊凯对跟在他身后的王源说道。


王源挠挠头,”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,我再陪你走一会。“




”铃铃铃....." 前方突然出现几辆自行车,嚣张地按着车铃。


王源仔细一看,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。


心想,糟糕!


郭军叼着根烟,看见王源,就示意混混们停下,堵住了他俩的去路。


“哟,这不是王源吗?最近怎么回事,找你那么多次都见不着人?”


郭军大力地拍着王源的肩膀。


王源支支吾吾地道,” 上学嘛.......郭哥我有事先走了啊....."


他拽着王俊凯的袖子,低头就走。


“站住!” 郭军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。


王源不得不停住了脚步,害怕地道,“ 郭哥,你放我走吧,我现在只想好好念书......"


郭军绕到他们前头,用手挑着王源尖尖的下巴,“ 王源,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我郭军从不轻易收小弟,你说不混就不混了,你当我们是吃素的!”


王源吓得直哆嗦。他后悔极了,当初就不该惹这帮人,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。


“别吓他。” 一直沉默着的王俊凯突然开口,不动声色地将王源拉到身后。


“啧啧啧。” 郭军恶狠狠地盯住了他,“ 我以为是谁呢?怎么?想充英雄?不就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!”


王源听了这话,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突然从王俊凯身后冲出来,气愤地往郭军脸上打了一拳。


”你说谁野种?!“ 王源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

王俊凯拉住王源,在耳边提醒他,”别冲动。“


”呸!“ 郭军揩了嘴角的血丝,凶狠地道,” 敢打老子?找死是不是?“


旁边的几个混混也开始面露凶光,将他们围住了。


王俊凯冷静地道,“ 先动手是我们不对,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?”


“给我跪下道歉!” 郭军说着,一脚踹在王俊凯的膝盖上。


王俊凯被踢倒在地,还没起身,又被旁边的混混在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。


“....对不起,这样可以了吗?” 王俊凯忍着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
郭军狞笑一声,“ 给我磕个头,我就放过你们!怎么样?”


王俊凯低着头,握紧了拳头,指甲都陷进手掌里。


“你们别太过分了!” 王源大声喊道,用力地推开郭军。


几个混混都被彻底激怒了,“兄弟们,给我上!”


其中一个从后面挟制住了王源的手臂,将他整个人拽倒在泥地里。


几个人围着王源一顿拳打脚踢。




王俊凯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旁边,捡起一根粗大的烂木棒。


”放开他!“ 王俊凯一声低吼,表情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

他抡起手中的木棒,往那些混混身上猛砸。王源趁机站起来,加入了混战。


郭军本以为他们人多,收拾这两个人轻而易举。


没想到王俊凯发起狠来,根本是在拼命。


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小混混被打的嗷嗷乱叫。


郭军见势不妙,骑上自行车就想跑,没蹬两下,就被王俊凯踹倒在地,一顿猛揍。


王俊凯把他摁在地上,用拳头狠狠地往他身上砸,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恨意。


王源觉着不太对劲,他看王俊凯的眼睛都是血红的,像头狼一样。


郭军都快没气了,而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。


”别打了!再打出人命了!“ 王源从后面抱住王俊凯,让他冷静下来。


王俊凯这才停手了,但还在急促地呼吸着,整个人都在失控地颤抖。




不远处,一群拿着铁锹棍子的混混正朝他们赶来。


” 糟了,他们去叫人了!这么多人,完了!“ 王源吓得脸色发青。


”快跑。“ 王俊凯如梦初醒,拽住王源的手臂不管不顾地往前跑。




王源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,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
脑子里一片空白,被王俊凯拉着玩命似的跑。


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,和胸腔中轰鸣的心跳声。


”站住!“ 后面的混混往他们身后扔着石子木棒,穷追不舍。




前面是一片芦苇地,他们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。


细长的芦苇随风摇曳,因为他们的横冲直撞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。


这些芦苇长得比他们还高,很快淹没了两人。


”呼呼呼....终于甩掉了....."  他们穿过芦苇丛,跑到了河边,后面没有一个人跟上来。


两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累得直喘气,又觉得很痛快。


他们转过头,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,突然相视大笑。




黄昏的河流,在夕阳的照耀下,显出一种如梦似幻的颜色。


“没想到,你打架这么厉害!“ 王源以前以为王俊凯就只会读书而已。


王俊凯转过头,用手指擦去王源脸颊上的泥,” 我还没问你,怎么会和那些人扯上关系?‘


“ 之前,我的理想是加入帮派,成为一名古惑仔!” 王源说着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。


”嘶~“ 结果碰到伤口,痛的他直吸气。


”这也算理想?“ 王俊凯不置可否的笑笑。


” 那你呢?你的理想是什么?“ 王源突然来了兴趣,凑过去问他。


王俊凯看着河的对岸,道,” 具体的没想过,总之想成为有钱有权的人。“


”啊?“ 王源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,” 为什么?“


”有了钱和权力,就能过好的生活。“


“可是,” 王源轻声说道,“这些也不是最重要的啊。”


王俊凯没有再回答。


只有有钱有势的人,才能活的有尊严,才有幸福的资格。


而没有权势的穷人只能被践踏。


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,像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天真小孩,是不会懂的。




王源心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在那一瞬间,他突然觉得王俊凯离他好远。


他看着王俊凯的侧脸,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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