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不在焉【第二十四章】

九月开学,天气却还是那么燥热。

 一大清早,王源一个人去了镇上的一中报到。

 一中比他们之前读的那个破学校不知道大了多少倍,王源扛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,满头大汗地在学校里绕了半天,好不容易才摸到自己的宿舍。

 

六人间的宿舍,王源来的最早,所以就先挑了一个下铺靠窗的床位。

 他刚把行李放下,一个星眉剑目的男孩突然打开门,跨了进来。

 王源之前从没住过校,这时候看到新室友就有点紧张, 支支吾吾地介绍自己,“你.....你好,我叫王源。” 

 陈冠宇用眼睛斜了他一眼,没搭理他。

 气氛变得挺尴尬,王源只能低头自己收拾床铺。

 谁知道那男孩直接走过来,大刺刺地把书包往王源的席子上一扔。

 “哎,这是我的床!” 王源急了。

那男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神情有点不耐烦的意思。

 王源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款式老气的旧衣服,还有一双土了吧唧的球鞋。

 在陈冠宇看来,王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穷酸的土气。

 ”我要睡下铺,你,睡上边去。“ 陈冠宇用手指戳着王源瘦瘦的肩膀,就没打算讲理。

 王源气的脸都红了,但是第一天报到,他也不想惹事,就忍气吞声地把行李挪到上铺。

 

 不多久,其余的几个室友也陆陆续续来了。有些是父母陪着的,也有自己来的。

 几个男孩随便收拾了一下,就商量着一起去操场打篮球。

 王源看起来身板单薄,但是打篮球特别厉害,运起球来像阵风似的。

 陈冠宇也爱打篮球,一场球打下来,对王源就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。

 打完之后,陈冠宇的手肘有点发麻,王源还不计前嫌地给他按了按。


 中午的时候,陈冠宇就主动地和王源说话了,” 一起去吃饭吧。“

 两人来到食堂,开学第一天,食堂里还有很多家长陪着孩子在吃,所以人特别多。

 王源要了份青菜炒蘑菇,陈冠宇瞪大了眼睛,” 你就吃这个?”

 “这个就挺好的啊。” 王源满足地用筷子扒着饭。

 陈冠宇从自己的饭菜里,给王源夹了个炸鸡腿,“ 吃吧。”

 王源感到不好意思,又没法拒绝,只能冲着他笑了笑,“ 谢谢你。”

 陈冠宇发现王源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,就有点看呆了。

 

  开学第一周也没正式上什么课,但是王源就是觉得这几天时间过得特别慢。

 好不容易才熬到周五回家,王源连东西都没放,就兴冲冲地跑到了王俊凯家去找人。

 大门锁着,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王源趴在门缝上看了半天,最终沮丧地离开了。

 王俊凯没有回来。

 

 新学校的生活挺充实的,王源也很快就适应了高中的学习节奏。

 几个室友都是挺和气的人,尤其是陈冠宇,和王源几乎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。

 有一次他们晚上聊天,发现陈冠宇居然是他们这里年纪最小的。

 王源就笑嘻嘻叫他“小弟”, 陈冠宇挺不服气的,但是看王源乐在其中的样子,也就由他去了。

 

 王源一有空就在宿舍里写信,买了很多信纸信封,每天晚上都开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写,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偷偷地抹眼泪。

他写了很多信给王俊凯,也没什么实质性内容,就是问他过的好不好,什么时候回村子,我想你了之类的。信一封封地寄出去,可是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回音,就像石沉大海一样。

王源没有手机,也没有去省城的车钱,他每个礼拜的零花钱刚好够吃饭的。

已经快一个月了,王俊凯一点消息都没有,就像失踪了一样。

 

又到了一个周末,王源再也熬不住了,他鼓起勇气向陈冠宇借了些钱,一个人买了去省城的车票。

王源长这么大第一次来省城,一走出车站,就被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吓懵了。

周围都是拥挤的人群还有汽车刺耳的鸣笛声,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,神色茫然而无助。

有几个人过来围住他,给他推销旅店住宿什么的,王源紧张得手心冒汗,连声说“不用,不用”

 他花了两块钱买了份地图,边走边问路,终于找到王俊凯的学校。

 

省城的高中很气派,王源站在高高的大门下面,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。

 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,不管王源怎么说都不让他进去。

 王源又累又饿,可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蹲在校门口。

 他抬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,却没有一个是他在等的人。

 

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天色都快暗下来了,夕阳洒在他瘦小的脊背上,拉出一道孤单的阴影。

 王源浑身都是汗,穿的也是土里土气的,这样蹲在校门口,要多丢人就多丢人。

但是他根本顾不得这些,他的脑子里一团乱,越想越害怕。


 王俊凯到了傍晚的时候,才回学校,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的王源。

 “你怎么来了?” 王俊凯走到他面前。

 王源的视线顺着王俊凯的裤子往上看,等他看清王俊凯的脸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“哥....."

 他慢慢地站起来,因为蹲久了腿有些发麻。

 王源本来有很多很多话想对王俊凯说,但是刚一开口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路过的行人已经开始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。

 王俊凯皱着眉,低声地说了一句,“别哭了。”

 王源听到他的声音,就伸手想抱他,王俊凯往旁边躲了一下,他怕别人异样的眼光。

 

王俊凯跟保安说这是他弟弟,来学校看他,然后带着王源走进学校。

 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黄昏的校园里,王俊凯快步地走在前头,王源低着头跟在他身后。

 因为是周末,学校里没什么人,只有一些留校的学生偶尔走过。

 

王俊凯领着他到空旷的操场上,一阵风吹过,扬起了他们的头发。

 王源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眼睛,哽咽地问,”王俊凯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“

 王俊凯沉默地低着头,只觉得心烦意乱。

 ”你是不是烦我了?“ 王源突然激动起来,”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了?!“

 他也不管丢不丢人,他只想问个清楚。

 王俊凯的耳边嗡嗡响,他很想伸手去捂住王源的嘴,让他别再喊了。

 但是他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,却发现心脏像被揪住一样的疼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 他突然用力地抱住了王源,在他耳边哄着,”别嚷嚷,安静点。“

 王源在他怀里发着抖,但还是慢慢地冷静下来了,” 你为什么不回来?“

 “你别多想了。” 王俊凯低声地解释着,“我周末留在这儿打工,给人做家教,等我攒够了钱,就能常常回去看你。”

 王源颤着嗓音说,”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,我有多害怕......."

 王俊凯伸出手,抚摸着他的脸颊,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,“ 肚子饿了吧,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
 

他们去学校的食堂,王俊凯给王源买了一碗面条。

王源狼吞虎咽地吸着面条,边吃边呼气。

“你慢慢吃,别烫着。” 王俊凯坐在对面看他。

王源舔舔嘴唇,不好意思地道,“ 你......不吃啊?”

王俊凯微微笑了一下,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

王俊凯的宿舍是四个人一间的,其他三个室友都回家去了。

王俊凯让王源在这里睡一晚,明天再送他去车站。

晚上,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。

王源用手指在王俊凯的肚子上画圈圈,成心不让王俊凯睡。

他的手突然被王俊凯抓住了,然后整个人被王俊凯压在身下,狠狠地吻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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